产蛋的海龟

　　海龟婴儿房

　　停泊岛是一组位于马来西亚登嘉楼州外海的岛屿，分为小停泊岛和大停泊岛，近几年深受西方背包客的追捧。小停泊岛的长沙滩经常被誉为马来西亚最漂亮的沙滩，现在已经挤满度假村。海龟保姆是一对住在岛上的马来西亚夫妇，他们提醒我们：“如果天气好，你们今晚9点到这里，我们带你们去看海龟生蛋。”

　　海龟蛋被当补品买卖

　　夫妇俩受聘于海龟研究中心，他们的小屋子靠山面海。屋子前有个简单的小棚子，沙地上插着小牌子，标示着不同日期埋下的青海龟蛋，仿佛婴儿房，那一串号码是海龟的生日。每天清晨工作人员会到小岛多处沙滩，查看昨晚是否有海龟下蛋。为了避免岛上的鸟兽猎食这些美味的生命，工作人员把海龟蛋收集好，集中到这个小棚子，挖个约一米深的洞，把蛋都放进去，埋起来，60天后就能孵出小海龟。

　　全世界共有7种海龟，其中4种就在马来西亚海域遨游，都属于濒临绝种的海洋生物。青海龟是马来西亚最常见的海龟，一只雌龟一次能下100粒蛋，但近年来下蛋次数已经有明显的减少，和1956年的数字比较，下蛋次数已经减少62%。或许我们应该乐观地相信，海龟是找到另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产房。和世界上所有濒临绝种的生物一样，海龟受到人类的威胁最大，也最难克服。除了在海龟下蛋的沙滩建造度假屋，把海龟的乐园变成地狱，在东海岸的菜市场里还能买到海龟蛋，像乒乓球一样大小，一粒2马币(1马币约合人民币1.8元)，利润颇高，所以当地渔民一旦发现海龟巢，就如在地上捡到一笔横财。当地人相信海龟蛋很补，虽然医学界仍未能证实。“有时候政府得花钱从渔民那里把蛋买回来。”马来妇女无奈地说。

　　海龟生蛋被暴雨搅局

　　包着头巾的马来妇女指着300米外隔着深蓝海洋的大停泊岛，岛上有多处无人沙滩，都是海龟的产房。 “昨天就有5只青海龟生蛋。”她用手势比划着说：“昨天晚上，就有5只庞然大物”，它们像是龙宫的侍者，由海中冒出来，艰难地爬上沙滩，悄悄把100颗“珍珠”，埋在沙滩的心里。这些珍珠都是海洋的眼泪，日夜听着潮汐的乐曲，就会凝结成美丽的生命。 “由5月至9月，我们都住在岛上。基本上整个8月都会有海龟下蛋，除非天气不好，下大雨，海龟就不会来。”马来妇女说。她丈夫是岛上的原住民，对于海龟的习性一清二楚，就好像了解自己的邻居一样。晚上也是由他带我们去看海龟生蛋。晚上9点，天空不时出现闪电，我们连同一对法国夫妇，在海龟婴儿房前集合，马来男人不多话，在漆黑的夜里，开着小船，去往一处无人的沙滩。被剪开的海浪，有点点发着幽幽荧光的微生物。马来男子拿着手电筒，照着沙滩，像寻找失落的宝藏。“还没有来。”海龟若是来过，沙滩上会出现类似坦克车经过的痕迹。

　　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。眼前的海墨黑，对岸有星星灯火，在黑水中张着狭长而诡异的眼睛，回望着我们。我们注视着黑暗的国度，等待着迟到的主人回来，为我们的感官设一场盛宴，我们甚至预演了这一幕，那庞然大物艰难爬上岸，流着眼泪，洗掉眼里叫人难受的沙粒。仿佛一场由远古流传下来的仪式，每一个步骤都记得清楚。它先挖一个假洞，再挖另一个洞，才把一粒粒的小生命，静静地收藏起来，然后回到黑暗的海洋里。整个下蛋过程约2至3小时。

　　而这一切都来不及发生。突然下起了暴雨，几道恐怖的闪电射入海洋，我们赶紧躲进小树丛，雨水疯狂地敲击着肥美的叶片，像原始人的祭典，为了一种热带而原始的渴望。这肯定不是下蛋的好时间，或许已经有海龟靠近海滩了，看见那些疯狂摇晃的椰树，以为那是祭坛上随风摇曳的篝火，而自己将成为供品，于是又折返回去。

　　“不会有海龟来了。”马来男子把一船失望的人送回旅社，已凌晨一点了。

　　众人清晨放归小海龟

　　8月份是工作人员特别忙碌的月份，6月份埋下的蛋破壳了，小乌龟用小嘴敲破世界的门，破壳而出。“昨天有83只，今天有450只。”马来妇女骄傲地说。在暂时居住的小箱子里，450只小海龟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，不断地挥动着手脚。每天早上6点半，妇女会把才一天大的海龟放回海洋。我们6点多起床，和那450只小海龟说再见。沙滩上已有不少送行的人。马来妇女把两箱小海龟放在沙滩上，让它们回归海洋。在人类的相送下，450只小海龟兴奋地回到海洋，在这一刻，它们或许会以为人类是一种善良的动物，其实现实是残酷的。据悉，每1000粒蛋只有1只海龟能长至成年。

　　小小的海龟，划着小小的爪，兴奋地往自由的国度奔去，它们早在幻想这一天的到来。它们努力地游着，像它们的母亲一样笨重，小小的笨重，但是一触到海浪，就仿佛有了飞翔的力量。但是如果它们知道海洋里有大鱼，天上有海鸟，喜欢把它们当成午餐，它们会不会犹豫不决？